四顾、迷茫与溃堤
勉强地重整旗鼓,待到回首时,身后军士已然消失——好累啊,举着那面旗,那面摇摇欲坠,将乎倾倒的象征。四顾,是原野与荒草。何时,我走到了这里?何时,我丢掉了那么多的东西?当时出征时多么朝气蓬勃,遇挫后重振的恢弘气势,到了哪里?不知不觉,环顾四周,什么都不见了,而寂静的可怕。
扑来的是冰冷,直入我心。看着手边仅剩的物品,迷惘与崩溃感涌了上来。先前的一万种设想顷刻间化为了从未思考过的道路,不得不走;先前所信心满怀的誓言即刻化为了冰冷的枯草,在风中摇晃。可是,目的地却仍遥不可及。先前的目的地,真的就在那里吗?为什么每走一步,它就离我远去两步,使我只得遥望其消失,却不能伸手触及呢?
置身荒野,所珍视的消失——这难道又不是我的责任吗?我的自以为是、任性使多少宝物离我而去,无法挽回?又有多少依靠,将要分手?像是一面密密麻麻的纸张,字迹却一行行地消失。想要拼命地记住,那消失的字眼慢慢埋没在了大脑中的某个封存的空间,永世不复见天日?
我想重重地砸在地上,让痛觉迫使我接受;我想彻底让一切消失,只留下永恒寂静的心灵?可是,有些东西还能追回,有些东西还能保护,我又怎么能去接受那命运的召唤呢?
我曾重整旗鼓,在那人仰马翻之际。我知道,接下来的路,必须要找到方向。而现在,当再次遇到困境时,却是那方向本身的朦胧——可是,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”,既然方向在,我又怎能丢失最后的希望?所以,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,我都必须接受,而必须忍耐伤痛,向前走着……我必须保护好携带的那残缺的明珠,而追逐那四散而去的光芒,除此之外,我再没有任何力量去应对“失去”的袭扰了。
追寻真实感,那往昔的誓言,始终如明星般为我在黑夜中提供了方向的参照。我随着它,去探寻我的存在,去引领我的前进。而那追寻不到真实的苦闷,又何尝不是一种虚幻和缥缈?我相信,真实感的准绳是正确的,它将会指引我走出困境,重迎光明。
我迷茫而将要堤溃,但风雨却容不得我兴风作浪啊!我只得等待,守候,期望着逆转的发生。
我必须要走了,因为,在这里,无法停留,无法放弃。